科技日报记者 金凤
11月7日，南京市考古研究院称在南京发现三国时期东吴重臣张昭家族墓。这是南京地区继丁奉家族墓后发现的又一东吴重臣墓地。近日，记者在考古现场看到，该墓位于南京市南部新城油库公园地块所处的丘陵最高处。目前，野外发掘工作已结束，考古人员正在推进文物修复和资料整理工作。
排水网络印证其家族墓规制
南京市考古研究院考古研究部负责人陈大海介绍，2022年7—10月，为配合南京市南部新城油库公园建设，研究院对该项目地块开展了考古勘探工作，发现地下埋藏有大量古代墓葬。经国家文物局批准，南京市考古研究院于2023年11月起，对该项目地块内勘探发现的墓葬进行了考古发掘。
“这一地块的地表只有一层浅浅的表土。”陈大海说，“我们用探铲系统勘探，根据不同区域的土色、土质，判断是否有回填土的迹象，而回填土区域往往就是墓葬。然后，我们进一步确定了墓葬开口的范围。这些墓葬分属汉代、六朝、宋代、明清等不同时期，部分墓葬还存在相互叠压打破关系。”
截至目前，该地块已经清理出由汉代至清代的墓葬共计395座，其中以明清土坑墓居多，同时，出土了瓷器、铜器、陶器、金器等遗物300余件。
值得关注的是，此次考古发掘中发现了一处非同寻常的家族墓葬。
“在铲除地表扰土后，我们发现有一批墓葬露出灰色的砖，部分砖块上还有模印的十字放射性的花纹。这些墓砖的尺寸也相近。”陈大海介绍，“这些墓葬的墓坑开口呈长方形，还带有逐渐变窄的墓道，这些都是六朝早期墓葬常见的形制”。据统计，清理出的六朝墓葬共有43座，而其中的8座墓葬最为特别。
“这8座中小型墓葬并排‘一’字排列，都是土坑砖室结构，长约3米、宽约2米，多数带有斜坡墓道。墓葬间隔在一米至七八米之间，用的砖也比较相似。最特别的是，其中多个墓葬后设有明暗结合的排水沟，它们在地下延伸，最终都与一条主排水沟相接，形成一套规划有序的地下排水系统。”陈大海说，此前考古人员在南京也发现过一些有两三条排水沟相连的家族墓葬。这个独特的排水系统，是证实家族墓的有力证据。同时，这片家族墓排列有序、方向一致，经严格统一规划，拥有明暗沟相结合的复杂排水网络，且保存较好，在六朝家族墓葬中较为少见。
两方金印“锁定”张昭身份
确定是家族墓葬后，墓主人的身份就成为考古发掘的焦点。
陈大海介绍，这8座墓葬都有被扰动的痕迹，有的还有盗洞，导致部分墓葬的券顶坍塌。由于大部分墓葬的门都不适宜开启，考古人员便采用揭顶的方式清理遗物。这些遗物中，出现了少量的青瓷砚、青瓷卣、青瓷盏、青瓷蛙形水注、金印章、铜弩机等。
最让人惊喜的，便是家族墓最西边的一座墓葬中出土了两方龟纽金印。两方金印各刻有“辅吴将军章”“娄侯之印”的文字，考古人员结合相关史料以及墓葬形制结构所体现的年代特征，确定墓主为东吴重臣张昭。
陈大海介绍，张昭墓平面呈“凸”字形，由墓道、墓坑、砖室、排水沟等部分组成。墓室内部长3米、宽1.8米，除了金印，还出土有铜弩机、铜钱等遗物。此外，张昭家族墓出土的部分青瓷器制作精美、釉色莹润，堪称六朝青瓷的佳品。
“张昭家族墓的发现，丰富了南京地区六朝墓葬考古研究材料，对进一步深入研究东吴墓葬分区分期、墓葬演变以及丧葬习俗等具有重要参考价值。”陈大海表示。
鉴于张昭家族墓所蕴含的历史信息极为丰富，南京市相关部门计划对其进行原址保护，并纳入油库公园设计方案中。
“下一步，我们将结合文献，研究考证张昭家族墓出土器物的文物信息，各个墓葬的具体修建年代，各个墓葬的主人及其彼此的关系，深入揭示墓地内涵信息，以促进张昭家族墓的保护传承利用。”陈大海说。
